
海王朋友收心了。 听到他谈恋爱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直接愣住,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弱弱发问:“你认真的?” 我们碰面的地方是在闹市区内的一处清吧,昏暗的灯光下夹交织着许多酒杯碰撞和男女小声交流的声音,听到我带着狐疑的提问后,海王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和海王兄是高中认识的,那会的他压根不像现在这样历经情海的浮沉,我们都是一样的幼稚,每次见面会傻乎乎地扭打在一起非要分出谁是父谁是子,为数不多的心眼子都留到了吃饭时候对彼此碗里鸡腿的算计上。 某天下课的时候,海王兄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了比我们低一个年级的楼层,指着不远处班级门口一名和同学闲谈的女生对我说:“你觉得这个女生咋样?” 我上下端详了一下,除了白皙的皮肤,这个女生给我的印象只剩下了瘦,没有那种惊艳到我的美丽,也没有一见钟情的心动。 很普通的一个女生,这是我内心的第一想法。 但扭过头看着海王咧着的嘴角和眸子里快要溢出的期盼,绝知此刻不能扫兴的我立即心领神会,“好看!文静淡雅,感觉非常适合你,你要是喜欢就直接冲,不要怂!” 我对海王兄追女生是绝对的自信,当年他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校草,一手出神入化的篮球技术加上不错的家世哪怕是邻近学校的一些女生都听过他的大名。 向来只有女生追他的份,哪里还需要他自己出手? 他主动去追女生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满级勇者重回新手村打怪一样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和我的预期大相径庭,满级勇者在新手村遇上了蛰伏许久的隐藏boss,猝不及防下的海王兄被直接秒杀了。 他被拒绝的理由简单干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第一时间得知此消息的我在午饭的时候赶紧把碗里的鸡腿叠在了他的鸡腿上方以示宽慰:“你也别太灰心,说不定是知道你异性缘好,怕你不专一,故意多磨你一会呢?” 海王兄听后若有所思,狠狠撕咬了一口我刚夹来的鸡腿,原本黯淡的眸子中重新绽放出了光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她既然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男生,那我就改变一下风格!” 然后,额,舔狗的经历就不需要过多描述了,不过感谢这个女生吧,让我见识了各种滑稽穿搭和发型的海王兄,以至于能让我笑话他到现在。 都说高中的女生没有长开,其实男生也差不多。 上了大学后海王兄才是真正的鱼入大海,他开始减肥,极度的自律让他有了一副完美的身材,本就底子极好他脸上随意涂抹一些素颜霜走在路上就能获得超高的回头率,拥有如此条件的他的身边自然不缺乏婀娜多姿的漂亮姑娘。 但不知为何,海王兄对这些漂亮姑娘总是兴致缺缺,往往只是聊了几天就草草地结束了联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好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那些身边的异性吸引的他的无非只是漂亮的脸蛋和他对陌生事物的新鲜感。 我闻言苦笑,这个形容虽然很残酷,但是非常现实。 再好的东西保质期一过,最后的归宿也只有垃圾桶。 在某个深夜,和他聊到感情经历时海王兄好奇地问我“我现在无法爱人的原因我能理解,为啥你会丧失爱人的能力呢?” 他这句话我记了很久,我一直以为我掩饰得很好,没想到最先发现这一点居然是在我看来有些神经大条的海王兄。 命运的确是奇妙的东西,封心锁爱的海王如今找到了真爱,而从上大学开始就励志寻求真爱的少年还在母胎solo。 “其实我早就想收心了,只不过一直遇不到合适的人,如今遇到了,自然就不会错过了。” 一阵觥筹交错的声音落下后,海王兄轻声说道, “不过老实说,一开始我也的确没想到会是她,但慢慢相处之后我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就应该是她,这是一种感觉兄弟,一种我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我不知道和她在一起会怎么样,但是我明白我不能错过她。” “那个女孩咋样,居然能让你收心。”我由衷祝福,同时也不由好奇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海王兄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轻轻晃动着酒杯,金色的液体倒映出他眸中的温柔,“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改天带给你见见。” “看来这回真是认真的呀…”我心底暗笑。 一年多前的一趟短程旅途中,怕自己开车打瞌睡的海王兄曾和我聊起了高中时喜欢的那位女生。 “你敢信吗?我和她居然有同一个干爸!”他声调有些刻意的夸张。 我听后挑了挑眉笑道“所以呢?怎么突然提到这茬了?你是想再续前缘?” “再续个蛋。”他白了我一眼,沉默了一阵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轻叹一声,“好吧其实我和她在我干爸组的饭局上碰见了。” “哦只是一起吃了个饭啊,我还以为你又对她有感觉了呢。”我戏谑道。 “感觉个鸡毛,我发现根本聊不到一块去,她夸我现在好帅,说我长得像羽生结弦,拜托,我都感觉自己被夸丑了,人家滑冰牛叉但颜值我真get不到。” 海王兄不忿,旋即语气中多了些许惆怅“不过我高中那会是真喜欢她啊。” “如果让你重新回到高中,你还会追她吗?”我饶有兴致地询问。 海王兄听后念出了一种植物的名字,果断回道“我有病啊,都当过一次舔狗了怎么可能还当呢?” 他说完我俩默契地相视一笑。 是啊,有执念又能如何,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 “喂喂喂,想啥呢,怎么发起呆来了?” 海王兄的声音将还在回忆的我重新拉回现实,我立马朝他投去了一个鄙夷的嗤笑,“没啥事,想儿子当舔狗的日子了。” “你特么!”海王兄恼火,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海王兄瞥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脸上的愠色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朝我举起酒杯,宛如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不多啰嗦了,我女朋友喊我陪她散步,喝完这杯酒我就去找她了。” “来,为全世界最痴情的两个男人干杯!”他豪气万丈。 他这句话掷地有声,以至于我不由恍惚了一下。 我真的非常痴情吗?我扪心自问。 可眼下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允许我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眼前有一位愿意和我袒露心声的挚友正高举着酒杯等待我的回应。 我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抛之脑后。 举起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和他碰在了一起。 “为全世界最痴情的两个男人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