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五年后我和阿杰还会在一起吗？” 说这句话之前，怡漂亮的小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愠怒所取代。 “不会。”我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赌不赌？”女孩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 “可以啊。”我点了点了头，神色波澜不惊，将眸光转向一旁正捏着她袖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没问题吧阿杰？如果五年后你们还在一起的话我就送你一双最新款的球鞋，要是你们输的话，嗯…就请我吃顿饭吧。” 闻言阿杰面露迟疑，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女孩，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才木讷地点了点头。 “成交！” 就这样在一九年的冬天，我和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立下了一个长达五年的口头赌约。 在某个很寻常的晚上，被疲惫裹挟着的我和以往一样推开了老师家的房门，发现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旁边莫名多了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着的陌生面孔。 这时匆匆走来的老师一脸歉意地和我小声解释，“这是我新收的学生，今天晚上头一次来，如果你觉得他们谈恋爱影响到你就和我讲。” 我小声哦了一下，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旋即略带审视的目光就落到了不远处的两个陌生人身上。 令我意外的是，身为男孩的阿杰只是腼腆地冲我笑了一下就迅速把头埋了下去，反倒是怡没有任何避讳，大大咧咧地冲我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这一幕让我有些啧啧称奇，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白净腼腆的男孩当做同龄人的我忍不住对着一旁的老师揶揄道，“他俩是姐弟恋吗？高三的学姐老牛吃嫩草？” “瞎说啥呢。”老师白了我一眼，“他们和你一样大。” 我本就是个随性的人，加上有着怡这个粘合剂在，遂和小情侣们很快就相处地无比融洽，唯一值得吐槽的就是两个人日常中的某些行为在我这个单身狗眼中实在是甜的发腻。 比如我就无意间感慨了一下你俩真是有缘分，连姓氏居然都是一样的…怡听后立即就拍着胸脯豪气万丈的说那可不，这样省的以后有小孩了是纠结和爸爸姓还是和妈妈姓，全然不顾身旁脸红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阿杰… 这番言论在那个年纪的我看来简直是惊世骇俗，懵了片刻，我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得了吧，你俩能先谈个五年再说。” 于是便有了开头所提到的赌约。 我的生命中其实路过过许多对形形色色的情侣，不过他们的出现对我生活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无非是身边的一个朋友有了一个喜欢的姑娘，然后在社交平台晒晒情侣日常，路上遇到了给我洒一嘴狗粮，幸运的话我还能蹭上一顿漂亮饭… 只不过怡和阿杰无法被纳入这个范畴，他们的降临令我猝不及防，就像一把利刃很是蛮横地在我的生活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也正是得益于二人，迄今为止在我在文章中描述情侣日常都参考着昔日他们朝夕相处的点滴，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他们四目相对时，彼此眼神中几乎快要灼穿空气的炽热… 当然我也存在一点自己的私心，彼时的我刚受到过一段情伤，所以与其说这个赌约的诞生源自几个年轻人一时的冲动，不如说是我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抚平回忆里的创伤，重新萌发对爱情的渴望。 春去秋来，五年的时间并不漫长，这些年里每逢寒暑假见面我都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的感情状况，而每次得到答案的我荒芜的心也会增添上些许新绿。 至于那个赌约，我很识趣地没再提过。 我不希望两个人纯粹的感情掺杂进任何不纯粹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 就在我准备将这份赌约永久地埋葬在记忆的尘埃中时，二三年的冬天，在家收拾行李的我突然接到了阿杰打来的电话。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怡也在。” “这么突然？”故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即扔下了已经装满衣服的背包，“当然有空了兄弟，不过你下次早点约我，我这给你准备的球鞋还没买呢！” 电话那头的阿杰沉默了一阵小声说，“没办法，她太忙了。” 我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在意后者的答非所问和语气中的消沉。 直到第二天到达餐厅时，眼角有些乌黑的阿杰才告诉我他和怡分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立即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一切都无比真实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说那你们还吃个毛的饭。 “因为暑假就分了，怡说现在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一起吃个饭咋了。”似乎被我的模样吓到了，阿杰一边躲闪着我的视线一边弱弱地解释道。 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风风火火赶来的怡猛地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些令我熟悉的亲昵举动，反而一进来她就无视了阿杰，拉着我开始唠起了嗑。 直到我微微咳嗽了一声努了努嘴不断示意，怡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微笑着同面无表情的阿杰打起了招呼。 我头一次觉得怡明媚的笑容是这么虚伪。 见阿杰对她的无视不以为意，我心中暗暗嘀咕着莫非这两个人真的都放下了？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落座后不到五分钟原本还维系着体面的二人就彻底撕下了伪装的面具。 “我和你说。”阿杰拉着我，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她舍友带她去酒吧，我还在场呢！结果就因为输了游戏她舍友就让她去和别的男生敬酒，你猜怎么着？她还真去了，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我不在会咋样。” “啊…”我刚欲说话就被火气上涌的怡打断， “哼，某人嘴上说的永远做不到，明明答应好要给我写一篇有关我们的感情的小故事，结果拖了一个多月都没写一个字！” “有什么好写的！如果我们的感情真有那么好你怎么这么快就找了个对象？”阿杰不服气地反驳。 “呵呵，你不说也就算了，你既然提了我就和你明说吧。”怡态度轻蔑，“人家就是比你上进比你体贴，关键还听我话！” “不就是家里有钱吗？”阿杰冷笑。 …… 望着怡带着哭腔踉跄着走远，我踌躇了一下，还是拱了拱身旁的阿杰道， “真的不去挽留一下吗？” 正盯着女孩背影不知在想什么的阿杰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你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在分手之后才认识的那个男生，也就是她现在的对象，结果我发现他们其实早就认识了。” “等于是无缝链接？”我挑了挑眉。 “谁知道她。”阿杰冷哼了一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一阵无言，最终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的确，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五年了，这份赌约到最后，没有一个赢家。 “一开始还以为你们这次请我吃饭是要履行之前的约定呢，没想到真的只是来彻底做个了断的。” 轻轻拍了拍一直保持缄默的阿杰，我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沉重。 “啥约定？”闻言阿杰一头雾水。 我一愣，心里蓦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 “到底是什么约定啊？”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