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时候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封闭的人,这种封闭并不是常人眼中所谓的冷淡,不苟言笑,而是指我只想给外界传递我想传递的情绪。 就和入戏太深的演员一样,久而久之,连我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带了这层厚重的面具有多久了,它就像附骨之疽同我原本的样子牢牢黏合在了一起,一旦尝试摘下,带来的就是牵扯血肉般钻心的痛楚。 发现自己情况有点不对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我遇到过很多拥有心理疾病的读者或是朋友,面对他们的遭遇或多或少都有着些许共情,可直到这一切真正降临到我自己身上时才明白所谓的感同身受就是狗屁——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有病的事实。 那段时间里,空荡荡的房间里,人声鼎沸的马路上…就连餐桌上短暂的咀嚼吞咽声都让我近乎本能地感到不安,甚至烦躁,我开始变得多疑敏感,举个简单例子,我会无端地对朋友的一句无心之言都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精神的折磨远比肉体更容易让人憔悴,很少做梦的我开始频繁做起了噩梦,入睡成了最大的问题。 每每到深夜我都会被笼罩在噩梦的阴霾之中,如果说美梦能让人暂时忘记现实的烦恼,就如同是一个承载现实痛苦的容器,那噩梦代表的可能就是容器过量承载后从中不断倾泻散溢而出的负面,阴暗。 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我得做出改变,起码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 于是我去拜访了一位老朋友。 “好久不见。”一碰面他就很热情地和我打起了招呼。 “嗯。”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兴致乏乏,看上去倒不像是我主动找上了他,更像他有求于我。 “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对我这般态度他早习以为常,依旧笑嘻嘻的,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他的这份心态,毕竟很多年前我好像也是这样。 想到这我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不徐不疾,“虽然感觉说出来有点羞耻,但最近情绪真的很不正常,感觉有往抑郁发展的趋势了。” “这么严重?那还找我干啥?去看医生啊!”面前之人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他只好用一种极度夸张戏谑的语调继续挖苦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一群好朋友,去找他们呀,你平日里一闲下来不是就很喜欢找他们吗?”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埋怨,这其实也是我拖到现在才来找他的原因。 的确这些年我总是在忽略这个伴我成长的挚友。 “抱歉。”我低声道。 他挑了挑眉,“你居然还会低头服软?” “我以前没和你道过歉吗?”我提溜着眼珠子。 “从不。”挚友毫不给我面子。 “看样子你比我还要了解我。”我自嘲一笑。 “说不定还真是。” “但这次的问题不一样,应该不是喝一杯酒吃一顿饭就能解决的,有点麻烦棘手…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压根不想看见任何人,短暂的休息起不到任何效果,甚至睡觉都只会让我的精神更加疲惫。” 闻言老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陷入了沉思,我也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整个世界安静地只剩下我俩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当转动的秒针不知第多少次掠过“60”时,我为数不多的耐心总算被消耗殆尽。 “喂。”我冲他指了指腕上的手表,“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我很赶时间。” “别急别急,到底谁求谁办事啊。” 老友的脾气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或者说任何脾气差的人都影响不到他,朝他发脾气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理了理脖颈处皱巴巴的衣领,将湿漉漉的头发慢慢捋向后方,松弛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如刀削般锋利。 他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面容冷峻得简直宛若一个孤身伫立在嶙峋陡峭的悬崖之上视死如归的勇士,我目瞪口呆,无法将其和刚刚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联系到一起。 只是这样的他在和我对视的一瞬间,冰冷的双眸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终于他开口了,还是那么熟悉的语气,不同的是柔和中浸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把焦虑的原因归咎到了长期的独处当中,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很脆弱,相反,它们意味着你在成长的过程中终于有了遭遇挫折时独自一人面对不依靠依赖他人的决心和勇气,至于别的,我帮不了你,或者说,能帮你的,也只有你自己。”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走出自己的画地为牢。” “就这么点话想这么久?”我不禁狐疑,“是不是还有啥藏着掖着的?” “?滚滚滚。”老友面露不耐,摆了摆手开始送客,“以后少来烦我,每次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我尽量。” 我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笑了笑,旋即毫不留恋地熄灭窗前灯,黑暗转瞬吞没了我们。 夜深了。 神奇的是那一夜后噩梦真的没再找上门来,尽管入睡依旧艰难,但睡眠质量总算是提高了不少。 我由衷地想去感谢一下老友,可他就像早有预料般刻意地躲着我,任凭我如何呼喊都不见其踪影。 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我暗暗嘀咕,总说找你没好事,可有好事了又找不到你… 算了,还是希望好久之后才有下次见面吧。 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人离去,总有人归来,谁都可以替代谁,又没有谁能真正替代谁。 聚散离合并不会阻碍四季的轮回,在公园散步时额头细密的汗珠还未彻底冷却,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上已经袭来了一丝丝凉意。 比起深秋的清冷枯寂,初秋释放着独属于她的善意。 我蓦然意识到上一个在扬州度过的秋天已经可以追溯到六年前了。 记忆中甚至连对扬州的秋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无比模糊了。 现在提到秋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鲁迅公园和梧桐大道的落叶以及栖霞和临港大学城那似乎永不停歇的寒流。 晚风轻拂,河畔边冒出了几个嬉耍着打闹的孩童,其中一个撞在我身上后让我本就迟缓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他没有看我,嘴里嘟嚷着一些不服气的话就继续埋头向前跑去,他们清脆稚嫩的笑声如洪钟大吕,狠狠叩击着我那颗早已遍布尘埃的心。 怔在原地看了他们许久,一种奇妙的感觉悄然滋生,短短几秒它们就如同有生命般顺着血管疯狂地涌动在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我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人望山,鱼窥荷,原来一直渴望的,从一开始就曾拥有了。 “你太累了,该停下休息一会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心底萦绕,它像是出自一人之口,又像是无数个人的肺腑之言。 我闭上双眼,隐约间又看到了挚友,他的背影萧索孤寂,可他终究没有回头看我,我就这样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在潺潺的流水声中缓缓消散在了天边。 “好,如你所愿。” 我在心中默念。 没有不安,只剩下久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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